我，混血狼人，先别急着咬

贫民窟的床还没焐热，就来了个自称校长的老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只不过位置比他描述的偏了大概两公里。，嘴里叼着烟，上下打量了他三秒钟，说了句“嚯，哥们儿你这是被熊挠了？”荷文点头，对方就信了。，把他放在了城郊的公交站。荷文用身上仅剩的十块钱买了张车票，在满车乘客诡异的目光中缩在最后一排，假装自己是个行为艺术家。。。三栋灰扑扑的老楼挤在一起，楼间距窄得两户人家可以隔窗握手，墙皮剥落得像是得了皮肤病。楼下永远停着一辆报废的面包车，车胎瘪了三年没人管，车窗上贴满了通下水道的小广告。，从门口的花盆底下摸出钥匙。门锁生锈了，拧了三下才拧开。。十五平米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个塑料衣柜。桌上还放着半包没吃完的饼干，已经受潮变软了。墙角贴着三张水电费催缴单，最早的一张日期是两个月前。。黑白相框，一个面相老实的中年男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对着镜头憨厚地笑。荷文站在相框前看了几秒钟，用手指擦了擦玻璃上的灰。。工地事故，钢筋从三楼掉下来。包工头赔了三万块，**一分没动，全存进了他的学费卡里。后来**也不见了——不是死了，就是忽然有一天出门买菜没回来。***立了案，查了三年，最后给了个“失踪人口”的结论。。，放在桌上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戒指内侧的“J.M.”泛着幽蓝色的微光，像在回应什么。。在古堡里打了一架，在森林里走了一夜，在皮卡后斗里吹了四个小时的风。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疼，耳朵后面那撮毛倒是终于掉了，但后颈又开始发*，他怀疑是不是有新的毛在往外冒。——说是外套，其实就是几片布用线头连在一起——往床上一倒，脸埋进枕头里。，混着洗衣粉的香精味。这是他这辈子闻过的最安心的味道。
然后有人敲门。
荷文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，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晚上十一点四十分。
谁**这个点串门。
他不想理，把头又埋回去。
又是三下，比刚才更响。紧接着门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：“开门！我知道你在里面！”
荷文从床上爬起来，光着脚走到门前，眼睛贴上猫眼往外看。
猫眼外面站着一个老人。
这个老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老式中山装，口袋上别着一支钢笔，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，头发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某个大学里快退休的教授，肩膀上还挎着一个老旧的公文包，皮质已经磨得发亮。
他手里拄着一根黑色的拐杖，拐杖顶端雕着一个狼头，狼眼是两颗红色的玻璃珠。
荷文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那根拐杖上的狼头在动。
不是转动，是眨了一下眼。
“别看了，就是你。”老人把脸凑近猫眼，圆框眼镜被放大成了两个巨大的圆圈，像猫头鹰的眼眶，“荷文是吧？**让我来的。”
荷文打开了门，但只开了一条缝，身体挡在门口。
“你谁？”
老人没有回答，而是把拐杖伸进门缝，拐杖顶端的狼头又眨了一下眼。然后他直接推开荷文的胳膊，大步走了进来，公文包往桌上一放，然后转身环顾了一下这个十五平米的小房间，表情介于“心疼”和“嫌弃”之间。
“你就住这？”
“我住哪跟你有关系吗？”荷文把门关上，“你说我妈让你来的。她人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人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把拐杖横放在膝盖上，“她给我发了一条消息，内容只有十二个字：找到我儿子，带他去学校。消息发自三个月前，发完就没信了。”
荷文站在门口没动，“什么学校？”
老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，递给他。信封是黑色的，封口处用红蜡封着，蜡印上压着一个纹章——一半是狼头，一半是蝙蝠翅膀，两个图案互相咬合，像在搏斗又像在拥抱。
荷文打开信封。里面是一张录取通知书，纸张很厚，带着淡淡的羊皮纸味。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：
“兹录取荷文同学为魔顿奇异学院高中部三年级插班生。请持此通知书于九月十五日前到校报到。”
落款处盖了一个章，章上的图案跟蜡封印章一模一样。底下还有一行小字——“本校招收对象：狼人、吸血鬼、混血种、各类觉醒者及持有特殊血统证明的异常个体。”
荷文抬头看着老人，“这是个什么学校？”
“简单来说，就是给不是人的东西上的学校。”老人推了推眼镜，“狼人、吸血鬼、混血种、半妖、石像鬼、湖中女妖的后代、被诅咒的家族遗孤，只要你体内不完全是普通人，就能入学。校史大概六百多年，比牛津还早一点。校训是——‘咬人之前先学会握手’。”
“校训是你现编的吧。”
“是我编的。”老人面不改色，“但学校是真的。”
荷文把通知书放到桌上，坐在床边，盯着面前这个不请自来的老头。
“你是狼人还是吸血鬼？”
老人笑了一下。他把拐杖抬起来，轻轻敲了一下地板。
拐杖顶端的狼头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呜咽，然后老人的眼睛变了。瞳孔瞬间放大、变黑，黑到把眼白全部吞没，两只眼睛变成了一对黑色玻璃珠，倒映着窗外的月亮。
只持续了一秒，又恢复了正常。
“狼人。纯血。活了四百多年了，在学院里教历史课，顺便当招生办主任。”老人把拐杖放回膝盖上，“你可以叫我老周，或者周老师，或者‘那个又跑我家来的死老头’——随你便。”
荷文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拿起桌上的银戒指，在手指间转了两圈，然后问：“我妈以前也上过这个学校？”
“何止上过。”老周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，说不上是怀念还是别的什么，“江曼是魔顿学院四百年来最出色的毕业生之一。血统鉴定那一项直接拿了满分。毕业那年拒绝了三个狼人氏族的长老席位，选择去了人类世界。当时整个学院都觉得她疯了。”
“她去人类世界干什么？”
“教书。教中学历史。”老周的语气突然变轻了，“她说她觉得人类比我们更懂怎么活着。我们活了几百年还在纠结谁咬了谁，人类只有几十年却搞出了飞机、互联网和螺蛳粉。她觉得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。”
荷文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。他低下头，把戒指套回手指上，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“我去这个学校能学到什么？”
“控制变身。”老周伸出一根手指，“不**也能变回来。”又伸出第二根手指，“了解你自己的血统。”第三根手指，“搞清楚**留下的一份档案里到底写了什么。”
荷文抬起头，“什么档案？”
“一份被封存了十五年的实验记录。”老周的表情终于严肃起来了，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神变得锐利，“**在失踪前半年，曾经把一份文件寄存在学院档案室的最高密级保险柜里。上面贴着一张纸条，只有一句话——‘给我儿子。如果他哪天觉醒了，让他自己打开。’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。窗外楼下有人在大声打电话，声音透过薄薄的墙壁传上来，模糊成一个男人的叫嚷。远处有警笛响了几声，又停了。
荷文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楼下那辆报废面包车。月光打在车顶上，把通下水道的小广告照得清清楚楚。
他转身看着老周，手里还在转那枚戒指。
“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老周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，表盘上刻着月相图，“明天早上六点，有一班从城北长途汽车站出发的大巴。坐三个小时到山区，然后步行二十分钟。学院在一个峡谷里，入口不太好找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车票，放在信封上面。车票是纸质的，正面印着目的地——“魔顿镇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