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的那年，雪下了三夜，只要你记得我，我就永远活着

楔子
霁州城外有座雾凇谷。
每到冬日，万树银装，冰晶垂挂，像是天地间落了一场不会化的雪。
老人们说，雾凇谷里有精怪，专捡伤心人下手。
可沈茉薇觉得，伤心人不用精怪来捡，自己就往谷里走。
那年她十六岁，脸上缠着白布，站在谷口看了很久。
雪落在她睫毛上，她没有眨眼。
她想，要是死在这里，会不会有人记得她？
后来她才知道，这个问题的答案，要用一辈子去找。
1
永宁十七年的冬天，沈家走水了。
沈茉薇是被烫醒的。
热浪扑面而来，浓烟灌进肺里，她趴在地上拼命咳嗽。火光**房梁，噼啪作响，整个屋子都在颤抖。
“娘！”
她想喊，嗓子却像被火炭堵住，发不出声。
一双手把她推起来，往窗边推。是娘。
**脸被烟火熏得看不清，但眼睛亮得惊人：“茉薇，爬出去，爬出去！”
沈茉薇抓住**手：“娘一起！”
娘没说话，只是用力把她往窗外推。
窗户已经被烧得焦黑，但还能推开。沈茉薇被推出窗，摔在外面的雪地里。
冷。冷得刺骨。
她挣扎着回头，看到火光中，**身影倒了下去。
然后她看到了另一个人影。
一个女人。穿着靛蓝裙子，站在院子门口，正看着这边。
火光映出她的脸，柳姨娘。
柳姨娘也看到了她，愣了一下，转身就跑。
沈茉薇想追，身上却一点力气都没有。
脸上一阵剧痛，她抬手摸去，满手是血。
眼前一黑，她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再醒来时，是在庄子上。
破旧的屋子，漏风的窗，一碗清粥放在床头。
照顾她的是个哑巴婆子，问她什么都不说，只是摇头。
沈茉薇挣扎着起来，找到一面铜镜。
镜子里的人，半边脸缠着白布，露出的眼睛又黑又深。
她慢慢揭开白布。
右脸从眼角到下颌，一片狰狞的红痕，像爬满了蜈蚣。
她盯着镜子看了很久。
没有哭。
她把白布重新缠好。
“娘。”她对着镜子轻声说，“女儿不孝。”
“但害您的人，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”
2
一年后。
霁州城外，雾凇谷。
大雪下了三天三夜，满山玉树银花，像是天地间只剩一种颜色。
一个身形纤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