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King曾经的王

龙哥火了你得请客啊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三个举着手机支架的人出现在工地门口。，他们已经堵在工棚前面了，一个举着补光灯，一个拿着云台，一个对着镜头说话。“家人们我们现在就在传说中的蓉城未来城工地，网上说那个AI图里的人就在这里干活。”：“你们是啥子单位的？有证没得？”，镜头越过老周的肩膀找角度，拿云台的往左边移了半步，试图绕过老周拍到工棚里面。“这里是工地，闲人免进，不要乱整。”，老周伸手去拦，年轻人侧身一躲，脚下一绊，老周仰面摔在地上，安全帽滚出去老远。。，那只手粗糙，指节有茧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水泥灰。，脸对着镜头，他的声音不高。“关了，然后走开，你们影响我们干活了。”，没有任何怒意，也没有任何威胁，拿云台的那个人把手机放下了。，把老周扶起来，替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“老周，没事吧？没得。”老周活动了一下胳膊，“就是**疼。”
望龙弯腰，把滚出去的安全帽捡回来，用袖子擦了擦帽檐上的土，递给老周。
“走，干饭去。”
他始终没有回头看那部手机。
当夜，这段不到四十秒的视频出现在LIGHT视频上，标题只有五个字：King工地现身。
播放量从零冲到一千万，又冲到三千万，弹幕最密集的时候，画面里的人脸被遮得严严实实，只看得见老周摔在地上的安全帽和望龙按下去的那只手。
评论区有人逐帧截图，把望龙的侧脸和AI图里那张侧脸拼在一起，调了透明度叠上去，下颌线的弧度、眉骨到鼻梁的落差、耳廓的形状，全部重合。
发帖的人只配了三个字：自己看。
凌晨三点，这条对比图被转到E.O.X的粉丝群，群里沉默了很久，才有人回了一句话。
“真的是King，真的是你，王你还好吗。”
另一个群聊里，有人扒出了更早的东西，工地门口小卖部的监控画面，时间是三个月前。
望龙穿着工装裤排队买烟，轮到他的时候，他把烟放了回去，只拿了一瓶水，监控画质模糊，但他的侧脸轮廓和长发都清晰可辨。
“三个月前他就在这。不是演的。”
上午九点，星耀娱乐公关部会议室。
投影仪上放着那段四十秒的视频，定格在望龙按住镜头的那一帧，长方桌上坐了六个人，没人说话。
公关部部长姓崔，四十出头，在星耀干了十几年，经历过解约、**、团体解散，自认为什么都见过了，他也没说话，他盯着投影看了很久，然后把激光笔放在桌上，说了句：
“查一下发账号的那个人，IP在蓉城，注册三个月，只发过一条贴子，查出是谁。”
角落里有人小声问：“那网上的**——”
“不回应。”崔部长站起来，“现在回应等于帮他们确认，冷处理，等热度自己下去。”
“但如果热度下不去呢？”
崔部长没有回答，他走到窗边，看着大楼底下密密麻麻的粉丝围栏和应援大巴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自言自语了一句。
“当年那个决定，迟早要还的。”
下午，蓉城，馄饨店。
林鹿已经等了两个小时，面前那碗馄饨早就凉透，被她用勺子搅成了面糊。她今年二十五，戴细框眼镜，穿一件格子衬衫，桌上放着录音笔和笔记本，手机响了，她接起来。
“林姐，他出来了，一个人，往你那边走。”
“好。”
林鹿把录音笔收进口袋，笔记本翻开，摆好，馄饨店的门被推开，风铃响了一声。
望龙走进来。
他比AI图上看起来瘦，长发从安全帽边缘露出来，有些毛躁，工装裤膝盖处蹭了一道白印，分不清是石灰还是水泥。他到柜台前，对老板说了句：“三两抄手，红汤，多放点花椒。”
蓉城口音。
老板应了一声，往后厨喊：“三两抄手，红汤重麻。”
望龙找了个角落坐下，背对着门，这是以前养成的习惯，到现在也改不掉。
林鹿端起那碗凉透的馄饨，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望龙，或者叫你King。”
望龙抬头看了她一眼，林鹿被他这个眼神扫得心里发凉，准备好的开场白堵在喉咙里，一句都说不出来。
“我叫林鹿，LIGHT视频的记者，关于那组AI图，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“没什么好聊的。”
“你不好奇图是谁发的？”
“不好奇。”
“如果我说，我知道是谁发的呢。”
望龙的筷子停在半空中，只停了不到一秒。
“这么说，是你发的。”
林鹿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他把筷子放下，看着她，“猜的”。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你带着答案，来找我，那显然你就是那个答案。”
风铃响了一声，老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汤抄手过来，看到林鹿坐在望龙对面，愣了一下，把碗放下就走了。
“接着说。”望龙低头吃抄手。
林鹿重新组织思路，她发现提前拟好的采访提纲在这个男人面前用不上，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把笔记本翻开到第一页。
“图是我发的，账号‘King’，是我注册的，但是训练AI的素材，是我姐姐的遗物。”
“我姐姐叫林夕，以前在星耀工作，练习生管理部的职员，她离职的时候带了一些资料走，是她自己拍的训练视频，她说那些孩子如果她不拍下来，以后就没人记得他们了。”
“她人呢。”望龙问。
“去年走了，病了两年，把积蓄拖干了，她跟我说别治了，留点钱做有意义的事。”
望龙看着碗里的红油。
他想起了一个人，矮个子，圆脸，黑框眼镜，笑起来声音很尖，总在练习室门口偷偷给他们送维他命饮料，他从首尔走的那天，身上的钱只够买一张机票，回蓉城的火车票，是另外一个人帮他买的。
“林夕姐。”他轻声说出这个名字。
林鹿的眼眶红了。
“她一直觉得对不起你，她说你们把青春交给公司，公司把你们当耗材，她说她什么都改变不了，只帮得起一个人，所以帮你买了那张票，送你上了回家那趟火车，她还说，你一定会发光，一定会有自己的粉丝。”
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，抬起头，眼神认真起来。
“我用她的视频训练了AI，做了那组图，本来只是想做个纪念，你看，她当时在乎的那个人，现在被很多人看到了，但我没想到这件事会闹得这么大，也没想到网友会把你当梗。”
她合上笔记本，看着望龙的眼睛。
“所以我来找你。第一，坦白，第二，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。”
林鹿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扉页上夹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扫描件，练习室的镜子前，长发少年穿着黑色背心，盘腿坐在地上，对着镜头笑得张狂。，镜子上用记号笔写着一行字——
2017.08.24，KING。
望龙看着照片里6年前的自己。
“你还想不想被看见？”
望龙在那个瞬间想起很多东西，地下练习室永远不关的白炽灯，出道前夜的会议室，那张一直没能站上去的舞台，老周的安全帽滚在地上的声音。
林夕姐递过来几张钞票说拿着赶紧走以后发达了再还我，妹妹躺在病床上戴着口罩对镜头比了个心说哥你要好好过。
他放下筷子，看着林鹿。
“我不想被看见。”
当夜，首尔。
灿宇坐在酒店落地窗前，把那段四十秒的视频又看了一遍，窗外是东京的夜景，排列整齐的街灯像一片发光的电路板。
他刚从演唱会现场回来，妆没卸，演出服没换，但脑子里全是视频最后那个背影，望龙弯腰捡安全帽的动作，和六年前在练习室里捡起被舞蹈老师踢翻的水瓶时一模一样。
他翻通讯录，翻到一个六年没拨过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，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灿宇？你怎么——”
“林鹿姐，你发的AI图，用的是林夕姐的视频对吧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
“是，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灿宇说，“这可是我的好兄弟啊，我怎么会不认识”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林鹿姐，你见到他了？”
“见到了。”
“他怎么样。”
“在工地搬砖。”
灿宇的手握紧手机。
“他知道你找我吗。”
“还不知道。”
“先别告诉他。”灿宇说，“星耀内部已经有人在查这个事了，林夕姐当年离职的时候带走的那些资料，有人怀疑不止她一份。法务部不是开玩笑的。”
他转身，看着房间里还没开箱的行李箱。
“我下周有三天休息。帮我买张机票。去蓉城的。”
挂断电话之后，他站在原地很久，然后打开手机里一个加密相册，翻出一张六年前的照片，地下练习室，三个人，陆衍站在中间，胳膊搭在他和望龙肩膀上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把照片关掉。
发了一条短信。
“龙哥，机票买好了，下周到，把欠你那顿酒补上。”
蓉城。工棚。
望龙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，他看完短信，没回复，胖墩从旁边凑过来，抱着刚捡回来的直播手机，屏幕裂了一道缝，但还能用。
“龙哥，我昨天直播那个视频好像火了，他们都说你就是那个跳舞的King，老周说要是火了得请客，你说请不请？”
望龙把手机放回口袋，拉了拉帽檐。
“开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