挽天倾：从安史之乱开始

不一样的盛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张伯就带着高阳下地了，就是昨天醒来不远的地方，张伯一边呼喝着号子一边锄地，高阳则是蹲着拔草，张伯看他身体虚弱，就没让高阳跟着锄地。，转眼日落，张伯一家干了一天活回来。黑瘦黑瘦的张驴儿，蹲在门槛上喝粥，眼睛时不时往高阳这边瞟。“你识得不？”张驴儿突然问。：“识什么？字。”，点点头：“识一些。”，扭头冲**喊：“爹，他识字！”，只顾吸溜粥：“识字有啥用，能当饭吃？”。，天已经黑透了。张伯点了盏油灯，火苗只有豆大，在风里一颤一颤的。老妇人收拾碗筷，张驴儿蹲在墙角不知在鼓捣什么。，看那盏灯。，这灯油是什么做的？动物油脂？还是植物油？他在书上读过，唐代照明多用麻油，普通人家点不起蜡烛。但麻油也不便宜，所以老百姓天一黑就睡觉，省灯油。，张伯打了个哈欠：“睡吧，明早还要下地。”，其实就是一间堆杂物的屋子，角落里码着几捆干草，上面铺了张破席。张驴儿抱来一床薄被，往干草上一扔：“赶紧睡吧，明天可不轻松。”，干草扎脖子，有股霉味。但他太累了，眼皮越来越沉。
睡着前，他听见隔壁传来张伯老两口低声说话的声音——
“那人来路不明……”
“能干活就行，管他哪儿来的……”
“今年租子又重了，县里催得紧……”
“唉，种地呗，还能咋……”
高阳迷迷糊糊地听着，睡着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是被鸡叫醒的。
天刚蒙蒙亮，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。高阳爬起来，发现张驴儿早起了，正蹲在院子里磨镰刀。
“醒了？”张驴儿头也不抬，“爹说今天还得去锄麦子，你也一起锄。”
早饭还是粟米粥，比昨晚稠了一点。张伯边吃边说：“咱家租了村里王大户二十亩地，每亩交租两石。今年麦子长得好，估摸着能剩点。”
高阳听着，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。
他在基层干过，知道农民的收入支出。唐代一亩地能产多少麦子？他隐约记得书上写过，盛唐时期，北方旱作区亩产大约一石半到两石。如果每亩交租两石，那基本等于种一年白干。
“能剩下吗？”他问。
张伯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吃完饭，三个人扛着锄头下地。麦苗绿油油的，长势确实不错。张驴儿在前面锄草，张伯在后面补漏，高阳跟在中间。
太阳慢慢升起来，晒得人后背发烫。
歇晌的时候，三个人坐在田埂上，就着凉水啃杂面饼子。远处有几个农人也在歇息，靠在一起不知在说什么，不时传来几声笑。
张驴儿突然问高阳：“你识字，那你知道**现在是谁当皇帝不？”
高阳一愣：“知道，是李隆基……皇上。”
“李隆基是谁？”张驴儿一脸茫然。
张伯拍了儿子一巴掌：“憨货，皇上的名讳也是你叫的？叫圣人！”
张驴儿摸着脑袋，不服气地嘀咕：“我又不知道……”
高阳笑了。
他忽然意识到，对于张驴儿这样的人来说，**是谁当皇帝，其实并不重要。他们只关心今年的收成好不好，租子重不重，冬天会不会**人。
这才是真实的大唐。
不是史书上的盛世，不是诗人笔下的繁华，而是眼前这片麦田，这些满脸尘土的农人，这碗照得见人影的粟米粥。
歇够了，继续干活。
太阳偏西的时候，收工回家。老妇人已经把晚饭做好，还是粟米粥，但今晚多了一碟腌萝卜。
吃完饭，天黑了。张伯又打了个哈欠，准备睡觉。
高阳坐在门槛上，抬头看天。
星星很亮，比他在2025年看到的任何一次都亮。银河横贯天际，像一条淡淡的绸带。
张驴儿凑过来，也抬头看：“你看啥？”
“星星。”
“有啥好看的，”张驴儿说，“天天都这样。”
高阳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是啊，天天都这样。对于张驴儿来说，这片星空是寻常的。但对于高阳来说，这片星空下的一切，都不寻常。
他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土，往厢房走。
身后，张驴儿还在院子里站着，傻傻地仰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