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二颗药

在**现场，在受害者家属脸上，在那些被某件事彻底击穿的人脸上。但这张脸让他多看了两眼。太年轻了。眼底下有很深的青，像是很久没睡过，但五官还是那种还没被生活磨钝的锐利。
“我是刑侦支队宋阳。你现在能说话吗？”
徐彻点了点头。喉咙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他又咽了一下，才开口：“能。”
声音是哑的。不是感冒那种哑，是长时间没说话的那种哑。
“你和死者什么关系？”
“女朋友。”
“你们住一起？”
“嗯。两年。”
“她叫什么？”
“林蔓。”
“蔓草的蔓？”
“嗯。”
宋阳看了看卧室方向，又转回来：“她生病多久了？”
徐彻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手指微微蜷着，指尖在轻轻抖。
“两年。渐冻症。”
宋阳沉默了几秒。
“昨晚发生了什么？”
徐彻的肩膀动了一下。
“我下班回来，她睡了。我在客厅待着。后来我也睡了。”
“几点睡的？”
“不记得了。”
“大概呢？”
“十二点？一点？我加班到很晚。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。”
“回来的时候她醒着吗？”
“没。她睡了。”
宋阳看着他的眼睛：“那你怎么知道她睡了？”
徐彻垂下眼：“我去看了她一眼。她呼吸的声音……我能听出来。”
法医从卧室出来，冲宋阳点了点头。宋阳起身走进去。
女孩躺在床上。二十四五岁，很瘦，瘦得颧骨顶着一层薄薄的皮。但她的表情很平静。嘴角甚至有一点点弧度，像是睡着之前在想什么好事。
她穿着一条裙子。浅蓝色，碎花的，料子很旧了，但洗得很干净。
宋阳注意到她的手。
右手放在身侧，手指微微蜷着。左手搭在肚子上，掌心朝上，五指舒展——但不对劲。手指关节有些变形，指尖有老茧，但不是干活的那种茧。他女儿学画画的时候，握笔的那只手就是这样。
“肌萎缩侧索硬化。”法医在旁边轻声说，“至少两年以上了。你看这里——”她轻轻抬起女孩的手臂，“肌肉已经萎缩得差不多了。呼吸肌也受影响，所以她需要用那个。”她指了指客厅的呼吸机。
床头柜上的那张纸被取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