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
某平行世界太阳系。
公元217X年。
夜空本该是缀满钻石的黑丝绒。
现在只剩下纯粹的、令人窒息的黑。
三年了。
整整三年，自从那一天起，太阳系之外的一切，恒星、星云、遥远的星系，全都消失了。
仿佛宇宙打了个喷嚏，抹去了**。
只留下孤独的太阳，以及它的行星、卫星、小行星带，悬浮在一片无垠的虚无里。
地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。
恐慌如同瘟疫蔓延，信仰崩塌，秩序摇摇欲坠。
首到世界联合督导联盟，那个在二十一世纪中叶重组的庞然大物，强力介入。
世联盟，这样一个半世界**性质的组织，用铁腕稳定了局面。
然后，他们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。
探索。
必须派人去看看，太阳系的边界之外，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于是，三支驶向不同方位的联合行动舰队，在刚刚进入黄金时代不多久后爆发的巨大生产力下，应运而生。
亚联体的“烛龙”舰队。
美联体的“先驱者”舰队。
欧联体的“尤利西斯”舰队。
每一支舰队，都代表着人类文明最顶尖的技术结晶。
它们的核心动力，是最新一代的辐射推进系统。
这种推进器摆脱了传统的工质推进，高速的辐射推进，可以产生持续而强大的推力 ，将星舰加速到惊人的速度。
而这种辐射推进的介质只需要依靠聚变反应产生的废料即可进行。
舰队的速度因此能够稳定维持在光速的百分之五左右。
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数字。
换算**类熟悉的尺度，却是难以想象的高速。
即使如此，要想抵达各自预定的任务地点，那片理论上的太阳系边界，仍需要三十年左右的漫长航行。
三十年。
来回便是六十年。
一代人的时间。
将在深邃、冰冷、并且完全未知的空间中度过。
只为了一个答案。
我们头顶的星空去哪了？
太阳系奥尔特云边界之外，那片彻底的、吞噬一切星光的黑暗，究竟是什么？
这不仅是世联盟抛出的问题，也是悬在全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三支庞大的舰队，分别承载着数万经过严苛选拔的船员、士兵与科学家，肩负着探索真相的使命，以及文明在紧要关头存续的希望。
他们当然是探路者。
不过也可能是时代的牺牲品。
引擎点火的指令己经下达。
世界上三个不同的巨大的发射场上，三组炽白的光柱分别刺破了大气层，几级助推器接续剥落。
而舰队则带着决绝的意味，射向那片不再熟悉的深空中。
地球在舷窗中迅速缩小，变成一颗蓝白相间的弹珠。
然后，连弹珠也逐渐模糊，最终融入**——如果那片虚无还能被称为**的话。
一代人的长征路，开始了。
……舰桥主控室。
柔和的白光勾勒出金属控制台冰冷的轮廓。
空气中弥漫着循环系统特有的、带着一丝臭氧味道的洁净感。
林晗站在玄鸾号科研舰巨大的弧形舷窗前。
他的倒影模糊地映在特种玻璃上，一个略显单薄的青年身影，穿着亚联体深蓝色的制服。
外面，是纯粹的虚无。
不是夜晚的黑，那种深邃中仍能感知到遥远存在的黑。
这是彻底的、剥夺了一切参照物的黑。
连最微弱的星光也不存在。
只有太阳亘古长存地燃烧着。
仿佛整个宇宙被一块巨大的黑布蒙住了眼睛，只留下太阳系这一小片被遗忘的光亮区域。
己经启航三个月了。
“烛龙”号，这艘凝聚了亚联体最高科技的巨大旗舰，正带领着整支舰队以百分之五光速稳定地向着奥尔特云行进。
舰体内部听不到引擎的轰鸣。
只有在舰船后段的维修仓部分有一种极低频的震动，如同巨兽沉稳的心跳，透过厚重的船体，隐隐传递到脚底。
那是辐射推进器吞吐光阴，全力工作的证明。
它吞噬着可控核聚变堆释放的海量能量，**出接近光速的粒子流，将这数百万吨的钢铁造物推向未知。
林晗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小小的、黄铜边框的老式光学镜片。
那是他祖父留下的东西，一个在太空远程观测天文台工作了一辈子的老人。
老人曾带着年幼的他，用更古老的望远镜，指向猎户座璀璨的星云，讲述那些光旅行了多少万年才抵达地球。
现在，那些光不见了。
连同讲述故事的人，也留在了那个越来越遥远的蓝色星球上。
一阵轻微的咳嗽声自身后传来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脚步声沉稳有力，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嗒、嗒声。
林晗没有回头，他知道来人是谁。
“还在看？”
一个略显沙哑，带着沉稳力量的男声从全息链接中响起。
显然男人拥有不经他人同意就打来全息链接的权限。
“是的，总指挥。”
林晗微微侧身，颔首致意。
张伟，烛龙号的执行舰长，一个面容刚毅，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。
他的制服笔挺，铭刻着北斗七星的肩章，在微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，象征着亚联体烛龙舰队总指挥官的身份。
岁月己然在他眼角刻下了细密的纹路，那是长年太空任务留下的印记，现在他己经不再年轻了。
恐怕他未必能够坚持到任务结束，哪怕借助休眠仓。
但考虑到资历经验等多方面因素，张伟依然是所谓远航指挥官最适合的那几位。
尽管他可能要牺牲在**之中。
张伟走到林晗身边，同样望向舷窗外的黑暗。
他的目光不像林晗那样带着迷茫与探究，更多的是一种习惯性的审视，如同检查一块熟悉的仪表盘。
“看久了，会觉得那黑暗中有东西在盯着你。”
张伟的声音很平淡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林晗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确实有这种感觉。
那片虚无仿佛拥有生命，拥有意志，正用一种超越人类理解的方式，沉默地观察着这艘闯入的不速之客。
“我们在以每秒近一万五千公里的速度远离太阳。”
林晗低声说道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又像是在提醒自己。
“传感器阵列持续扫描，在我们亲眼目睹星光消失的同时，**辐射也不再能够观测到。”
这是最诡异的地方。
宇宙微波**辐射，那个被认为是宇宙大爆炸“余烬”的信号，也消失了。
一切来自太阳系之外的电磁波，都断绝了。
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，或者说屏障，将太阳系彻底隔绝。
“舰队航行初期，三大舰队应当互通有无。
美联体和欧联体舰队最近通报的情况如何？”
张伟转换了话题，视线转向旁边一块显示着舰队通讯状态的悬浮光屏。
光屏上，代表另外两支舰队的绿色光点，与代表亚联体舰队的光点保持着精确的三角阵型。
但信号延迟的数字，却在不断跳动增加。
光速的限制，即使在太阳系内部，也开始显现。
“通讯正常，数据链路稳定。
欧联体那边传来报告，他们的心理健康评估系统检测到船员焦虑指数有比较高的上升。
美联体舰队的通告显示他们也遇到了好几种异常现象，其中有一部分与我们遇到的相似，基本可以肯定真实性。”
林晗调出了相关报告，简洁地汇报。
“正常。”
张伟似乎对此并不意外。
“三十年的航行，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重新落回林晗身上。
“你的模拟结果怎么样了？
关于边界可能存在的物理形态。”
林晗深吸一口气，调出了自己工作站的界面。
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和三维模型在空中旋转、组合。
“基于现有理论，很难建立有效模型，指挥官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挫败。
“我们尝试了弦理论、膜宇宙理论、甚至一些更大胆的量子泡沫假说……但没有任何一种理论能解释这种‘绝对隔绝’现象。”
“所有模型都预测边界处应该存在剧烈的能量反应，或者至少是某种形式的过渡区。
但我们目前观测到的，只是一片均匀的、彻底的‘无’。”
他指向一个不断崩溃又重组的模拟图像。
“就像……就像宇宙的渲染程序在太阳系边界之外，忘记加载贴图了。”
这个比喻有些不够严肃，但他实在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。
张伟沉默地看着那些复杂的模型。
他不是理论物理学家，但他丰富的经验让他明白其中的含义。
这意味着，人类现有的物理学知识，可能在边界之外失效。
他们正驶向一个连基本规则都并不清楚的未知领域。
“世联盟的技术顾问团有什么新想法吗？”
“还在争论。”
林晗摇摇头，脸上露出一丝苦笑。
“最新的主流猜测是某种宏观尺度的量子包裹效应，很有可能是某种更高维度文明的造物。”
“高维度造物……”张伟重复着这个词，眼神变得深邃。
如果只是前者，那是自然的伟力，虽然难以理解，但或许还能找到规律。
而一旦加上后者……那意味着人类就是被巨人注视的蚂蚁，命运完全不由自己掌控。
“继续你的模拟，不必在意结果。”
张伟拍了拍林晗的肩膀，力度不大，却带着一种无言的份量。
“不管边界是什么，我们的任务是抵达那里，收集数据，然后返航。”
“这是使命，也是我们对留在地球上的人类的责任。”
“是，指挥官。”
林晗挺首了脊背。
张伟的全息投影转身离开，沉稳的脚步声再次响起，身体逐渐碎化远去。
舰桥主控室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。
只有设备运行的低鸣，以及舷窗外那片亘古不变的黑暗。
林晗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片虚无。
使命与责任。
沉甸甸的。
因为如此，他不再仅仅是一个专注于自己科研项目的科学家，他还是烛龙舰队科研部队的一员。
不能像黄金时代那样高歌猛进，自由自在了。
他调出一个新的模拟窗口，开始输入新的参数。
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跳跃，带起一连串微弱的光点。
尽管前路未知，尽管内心深处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交织，但他必须继续下去，就当是为了人类的文明吧……
公元217X年。
夜空本该是缀满钻石的黑丝绒。
现在只剩下纯粹的、令人窒息的黑。
三年了。
整整三年，自从那一天起，太阳系之外的一切，恒星、星云、遥远的星系，全都消失了。
仿佛宇宙打了个喷嚏，抹去了**。
只留下孤独的太阳，以及它的行星、卫星、小行星带，悬浮在一片无垠的虚无里。
地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。
恐慌如同瘟疫蔓延，信仰崩塌，秩序摇摇欲坠。
首到世界联合督导联盟，那个在二十一世纪中叶重组的庞然大物，强力介入。
世联盟，这样一个半世界**性质的组织，用铁腕稳定了局面。
然后，他们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。
探索。
必须派人去看看，太阳系的边界之外，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于是，三支驶向不同方位的联合行动舰队，在刚刚进入黄金时代不多久后爆发的巨大生产力下，应运而生。
亚联体的“烛龙”舰队。
美联体的“先驱者”舰队。
欧联体的“尤利西斯”舰队。
每一支舰队，都代表着人类文明最顶尖的技术结晶。
它们的核心动力，是最新一代的辐射推进系统。
这种推进器摆脱了传统的工质推进，高速的辐射推进，可以产生持续而强大的推力 ，将星舰加速到惊人的速度。
而这种辐射推进的介质只需要依靠聚变反应产生的废料即可进行。
舰队的速度因此能够稳定维持在光速的百分之五左右。
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数字。
换算**类熟悉的尺度，却是难以想象的高速。
即使如此，要想抵达各自预定的任务地点，那片理论上的太阳系边界，仍需要三十年左右的漫长航行。
三十年。
来回便是六十年。
一代人的时间。
将在深邃、冰冷、并且完全未知的空间中度过。
只为了一个答案。
我们头顶的星空去哪了？
太阳系奥尔特云边界之外，那片彻底的、吞噬一切星光的黑暗，究竟是什么？
这不仅是世联盟抛出的问题，也是悬在全人类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三支庞大的舰队，分别承载着数万经过严苛选拔的船员、士兵与科学家，肩负着探索真相的使命，以及文明在紧要关头存续的希望。
他们当然是探路者。
不过也可能是时代的牺牲品。
引擎点火的指令己经下达。
世界上三个不同的巨大的发射场上，三组炽白的光柱分别刺破了大气层，几级助推器接续剥落。
而舰队则带着决绝的意味，射向那片不再熟悉的深空中。
地球在舷窗中迅速缩小，变成一颗蓝白相间的弹珠。
然后，连弹珠也逐渐模糊，最终融入**——如果那片虚无还能被称为**的话。
一代人的长征路，开始了。
……舰桥主控室。
柔和的白光勾勒出金属控制台冰冷的轮廓。
空气中弥漫着循环系统特有的、带着一丝臭氧味道的洁净感。
林晗站在玄鸾号科研舰巨大的弧形舷窗前。
他的倒影模糊地映在特种玻璃上，一个略显单薄的青年身影，穿着亚联体深蓝色的制服。
外面，是纯粹的虚无。
不是夜晚的黑，那种深邃中仍能感知到遥远存在的黑。
这是彻底的、剥夺了一切参照物的黑。
连最微弱的星光也不存在。
只有太阳亘古长存地燃烧着。
仿佛整个宇宙被一块巨大的黑布蒙住了眼睛，只留下太阳系这一小片被遗忘的光亮区域。
己经启航三个月了。
“烛龙”号，这艘凝聚了亚联体最高科技的巨大旗舰，正带领着整支舰队以百分之五光速稳定地向着奥尔特云行进。
舰体内部听不到引擎的轰鸣。
只有在舰船后段的维修仓部分有一种极低频的震动，如同巨兽沉稳的心跳，透过厚重的船体，隐隐传递到脚底。
那是辐射推进器吞吐光阴，全力工作的证明。
它吞噬着可控核聚变堆释放的海量能量，**出接近光速的粒子流，将这数百万吨的钢铁造物推向未知。
林晗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小小的、黄铜边框的老式光学镜片。
那是他祖父留下的东西，一个在太空远程观测天文台工作了一辈子的老人。
老人曾带着年幼的他，用更古老的望远镜，指向猎户座璀璨的星云，讲述那些光旅行了多少万年才抵达地球。
现在，那些光不见了。
连同讲述故事的人，也留在了那个越来越遥远的蓝色星球上。
一阵轻微的咳嗽声自身后传来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脚步声沉稳有力，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嗒、嗒声。
林晗没有回头，他知道来人是谁。
“还在看？”
一个略显沙哑，带着沉稳力量的男声从全息链接中响起。
显然男人拥有不经他人同意就打来全息链接的权限。
“是的，总指挥。”
林晗微微侧身，颔首致意。
张伟，烛龙号的执行舰长，一个面容刚毅，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。
他的制服笔挺，铭刻着北斗七星的肩章，在微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，象征着亚联体烛龙舰队总指挥官的身份。
岁月己然在他眼角刻下了细密的纹路，那是长年太空任务留下的印记，现在他己经不再年轻了。
恐怕他未必能够坚持到任务结束，哪怕借助休眠仓。
但考虑到资历经验等多方面因素，张伟依然是所谓远航指挥官最适合的那几位。
尽管他可能要牺牲在**之中。
张伟走到林晗身边，同样望向舷窗外的黑暗。
他的目光不像林晗那样带着迷茫与探究，更多的是一种习惯性的审视，如同检查一块熟悉的仪表盘。
“看久了，会觉得那黑暗中有东西在盯着你。”
张伟的声音很平淡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林晗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确实有这种感觉。
那片虚无仿佛拥有生命，拥有意志，正用一种超越人类理解的方式，沉默地观察着这艘闯入的不速之客。
“我们在以每秒近一万五千公里的速度远离太阳。”
林晗低声说道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又像是在提醒自己。
“传感器阵列持续扫描，在我们亲眼目睹星光消失的同时，**辐射也不再能够观测到。”
这是最诡异的地方。
宇宙微波**辐射，那个被认为是宇宙大爆炸“余烬”的信号，也消失了。
一切来自太阳系之外的电磁波，都断绝了。
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，或者说屏障，将太阳系彻底隔绝。
“舰队航行初期，三大舰队应当互通有无。
美联体和欧联体舰队最近通报的情况如何？”
张伟转换了话题，视线转向旁边一块显示着舰队通讯状态的悬浮光屏。
光屏上，代表另外两支舰队的绿色光点，与代表亚联体舰队的光点保持着精确的三角阵型。
但信号延迟的数字，却在不断跳动增加。
光速的限制，即使在太阳系内部，也开始显现。
“通讯正常，数据链路稳定。
欧联体那边传来报告，他们的心理健康评估系统检测到船员焦虑指数有比较高的上升。
美联体舰队的通告显示他们也遇到了好几种异常现象，其中有一部分与我们遇到的相似，基本可以肯定真实性。”
林晗调出了相关报告，简洁地汇报。
“正常。”
张伟似乎对此并不意外。
“三十年的航行，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重新落回林晗身上。
“你的模拟结果怎么样了？
关于边界可能存在的物理形态。”
林晗深吸一口气，调出了自己工作站的界面。
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和三维模型在空中旋转、组合。
“基于现有理论，很难建立有效模型，指挥官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挫败。
“我们尝试了弦理论、膜宇宙理论、甚至一些更大胆的量子泡沫假说……但没有任何一种理论能解释这种‘绝对隔绝’现象。”
“所有模型都预测边界处应该存在剧烈的能量反应，或者至少是某种形式的过渡区。
但我们目前观测到的，只是一片均匀的、彻底的‘无’。”
他指向一个不断崩溃又重组的模拟图像。
“就像……就像宇宙的渲染程序在太阳系边界之外，忘记加载贴图了。”
这个比喻有些不够严肃，但他实在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。
张伟沉默地看着那些复杂的模型。
他不是理论物理学家，但他丰富的经验让他明白其中的含义。
这意味着，人类现有的物理学知识，可能在边界之外失效。
他们正驶向一个连基本规则都并不清楚的未知领域。
“世联盟的技术顾问团有什么新想法吗？”
“还在争论。”
林晗摇摇头，脸上露出一丝苦笑。
“最新的主流猜测是某种宏观尺度的量子包裹效应，很有可能是某种更高维度文明的造物。”
“高维度造物……”张伟重复着这个词，眼神变得深邃。
如果只是前者，那是自然的伟力，虽然难以理解，但或许还能找到规律。
而一旦加上后者……那意味着人类就是被巨人注视的蚂蚁，命运完全不由自己掌控。
“继续你的模拟，不必在意结果。”
张伟拍了拍林晗的肩膀，力度不大，却带着一种无言的份量。
“不管边界是什么，我们的任务是抵达那里，收集数据，然后返航。”
“这是使命，也是我们对留在地球上的人类的责任。”
“是，指挥官。”
林晗挺首了脊背。
张伟的全息投影转身离开，沉稳的脚步声再次响起，身体逐渐碎化远去。
舰桥主控室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。
只有设备运行的低鸣，以及舷窗外那片亘古不变的黑暗。
林晗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片虚无。
使命与责任。
沉甸甸的。
因为如此，他不再仅仅是一个专注于自己科研项目的科学家，他还是烛龙舰队科研部队的一员。
不能像黄金时代那样高歌猛进，自由自在了。
他调出一个新的模拟窗口，开始输入新的参数。
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跳跃，带起一连串微弱的光点。
尽管前路未知，尽管内心深处的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交织，但他必须继续下去，就当是为了人类的文明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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